走路有风

蜀道难上青天,水波浪及塘沿。闻声心潮澎湃,涛起阵阵思念。
走路有风

02/20/2011

暂无标题(四)

个人珍藏, 原创日记, by 很黑很非洲.

   我是一只刺猬,一身的刺则是保护自己的武器,总在有意无意的伤害着别人,尽管别人也许只是想要对我示好。其实我多想站起来把自己最温暖最柔软的地方给他们,但我做不到,依然蜷缩着,支愣着浑身的利刺,因为我分不清哪些是善意,而哪些又是恶意。朋友们在一个一个的远离,我在心里无声的呐喊,我在颤抖,留在别人眼中的却是更加醒目的刺。

  我以为我能忘记,当闭上眼睛流下了眼泪,才知道是在自己骗自己。你说要我出一万块钱,一起开个店,做电子生意,我都没有犹豫,就千里迢迢赶回家拿钱,虽然我知道家里没钱。当我回到家,我第一次真正的看到母亲的头上已经没有多少黑发,我开不了口。其实父亲走的时候,母亲 40 岁不到,但头发却在几个月之内花白了,不是我看不见,只是我从来不愿看见,不愿正视母亲的伤心,我在逃避所有我不能面对的所有事情。

  初中毕业时我固执的说要念高中,要考大学,然而从高二开始我疯狂逃避一切,因为在那时,我第一次听到了同性恋这个词,过去所有的事情都在眼前掠过,忽然明白为什么从小就被身边的人排斥的原因,虽然其实各方面我都是优秀的,尽管我一直在隐藏,但隐藏不了的是自己的外形和声音,原来我是个异类。学习和生活已经压得我够呛,现在同性恋这个词加入进来,与自卑、懦弱、恐惧这些负面情感交织在一起更令我喘不过气来。本来就瘦弱的我更迅速的消瘦,我变得更易怒,情绪起伏不定。从来不进游戏机室的我开始成天沉溺在那些打人游戏里不能自拔,因为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找到属于我自己的短暂的快乐,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完全的忘掉所有的伤痛和所有的不幸,也只有在那里,才没有人会责备我、歧视我,有的只是赞许的掌声和仰视的目光,尽管我明知道那些都是虚无,然而我却乐此不疲。没钱玩游戏了,偷!我偷家里的钱,只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我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躲在小小的虚拟世界里,不让任何人接近,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开始逃课,除了英语课,因为在我的眼里,只有英语老师赞赏我、鼓励我,只有她从来不歧视我,其他课一律逃。高三我曾想要回到课堂上,但满教室都已是陌生的面孔,连讲堂上讲课的人我都已不知道是谁,我已选择性的忘记了身边所有的人。我又回到了游戏机室,我知道,大学已注定与我无缘。

  因为爱你,我残忍的选择了伤害母亲,开口要钱,那时我已经 26 岁。家里的确没钱,有的都被我败光了。自从高考落榜后,我就一直是个寄生虫,蚕食着母亲本已不多的黑发,直到它们一根一根的变白。我是自费念的大专,三年的课程被压缩成两年。尽管我在第一年里展现了自己的语言和逻辑天分,但我却只念了一年。因为就在那一年里,我恋爱了,同班同学是我的初恋,当然,他是个男人,毫无悬念最后被欺骗的是我,受伤的是我。第二年我不顾母亲的反对,带着心里的伤痛开始踏入社会打工。从 2000 年到 2003 年的整整四年里,我先后卖过汽车配件、做过服装生意、到电脑城打过工、在统一企业任过职、开车跑过工地,却没有赚到一分钱,还把母亲和继父辛苦攒的钱败得精光,现在还厚着脸皮回来要钱。是的,我知道什么叫道德,我分得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是我自私而且残忍。当母亲哆嗦着拿出 6000 块省吃俭用的钱塞到我手里时,我心里竟然再一次邪恶的笑了,尽管我的心在滴血。天使和魔鬼时刻交替占据着我的内心。我已不记得剩下的 4000 块钱我是怎么凑到的了。

  我拿着钱再次回到你身边,经过你的再三考虑,最后这些钱用在开网站上,我们开始了共同奋斗的所谓“事业”。大专我学的计算机,但是我并没有真正学到任何东西,浑浑噩噩的只完成了一年的学业,现在要搞个网站谈何容易。我没有任何基础,只能从别人免费的整站程序里慢慢的消化完全未知的知识,当我为了版面一个像素的不协调通宵达旦的研究代码的时候,你却喝得酩酊大醉倒在一旁鼾声起伏。我没有一丝怨言,就因为我爱着你,就因为我认为你会是我今生的依靠。我本以为和你在一起,可以结束以前没有一丝生气的孤独生活。

  那夜,我又一次逃离,想要采取离开的方式来探知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出乎意料的是,来找我的人竟然不是你,而是你的老婆。我的心在煎熬,我不知道我这样到底伤害了谁,你?我?还是她?虽然我又回到了你的那个三口之家,但是我心中的压力却更大了。

  你辞了副总的职位和我一起做网站,你知道我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吗?不管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但是在我心里,我相信你是为了我,为了和我在一起才放弃了你奋斗那么多年才得来的身份和地位,直到今天,我仍然觉得我亏欠了你。所以我更加努力的想要做得更好,但是我离你的目标实在太远,我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你想过吗?我要真的有那么完美我会看上你吗?你真的就那么自信到自负,甚至于那么自恋吗?人总是不完美的,这才是人。我对你的要求并不高,至少在我看来并不高,我只希望你别再总是把时间都留给你的朋友,留给酒。本来就没有多少自信的我需要你的鼓励,但是每次都是你喝醉后的一阵恶语。你总说你喝醉了,不记得醉后的所有事,可为什么你又会记得醉后我说过的话?我学着避开那些场合,你却总要我一起出席那种场合。你说我不快乐,你也就不会快乐,可为什么你总是让我不快乐?为什么总是要喝醉以后骂我?你那么讨厌我,当初为什么要接受我?为什么要接受我等你十年的承诺?难道你最喜欢的就是看到我的伤心吗?

  你也许可以用酒精来发泄你所有的不满,但是我不能,当所有的积怨没有地方发泄的时候,总会在某个时候一发不可收拾。又是一个夜,我终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捅破了那张纸:我爱你,但是我也恨你。你给了我很多快乐,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但是你也给了我更多的不快乐,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本已伤痕累累的心被你伤得更厉害。别人可以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缠绵,可以手挽着手漫步在大街上,我却不能,我也想像你老婆那样正大光明的挽着你的手臂散步,我也想没有顾忌的大声对你说我爱你,可我不能。你们一家三口并排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我只能远远的掉在后面独自忧伤,我永远都只能活在阴影里。

  你老婆是个伟大的女人,在我说出了你也是同性恋的这个事实,并听了我的故事之后,她竟然那么大度的接受了我。与其说她接受了我,倒不如说她接受了你的另一面,我的出现,改变了你很多生活上的坏习惯,给你们一家虽然带来了很多伤痛,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快乐,你快乐,所以她快乐,因为她深爱着你。而你,却认为天塌了。

  当所有的秘密不再是秘密的时候,所有在其中的人都会有尴尬。这次的变故之后,你在酒的问题上再一次收敛了很多,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需要酒精,你需要发泄,你需要一个出气筒,无疑我是你最理想的对象。在你身边,我已经没有任何快乐,我觉得在你眼中我不过是一个玩偶。

  我终于无法再忍受,我收拾好了所有属于我的少得可怜的那一点点行李,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彻底离开你了,尽管感情上依然对你万般依恋。没有买到往重庆的车票,我选择了成都,然后到了昆明,去找一个我并不认识的人。他比你大两岁,没你有地位,没你完美,但是他比你懂得体贴人。我是在认识你之后,被你伤了无数次心之后才认识他的。每次被你醉后的责骂之后,总是他在 QQ 或者电话里安慰我,让我别任性,要坚强,要看到你好的一面,要相信你,你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总会有很多责任和应酬,既然你舍得放弃副总的身份,必定是对我动了真情才会这么做。正是因为他,我才一直留在你身边那么久,而你却不能明白那些所有对你好的人的心意。那天在昆明下了火车,在雨里,我扑到他的怀里放声痛哭,他就这么静静的搂着我,没有说一句话,任凭雨水打在身上,直到我哭累了。

  他有一个比你女儿大两岁的儿子,他曾经很有钱,后来遇到了一个他以为能陪他走完一生的小伙子,但是没有看清对方,选择了离婚,把家给败了。但是他没有后悔,因为他认为他过得很自在,不必再去负那一份他无能为力却要假装泰然的责任。他说过,如果你不要我了,他会接受我,用他的爱来抚平我所有的伤口,他愿意等我等你的十年之约。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我仍然想着你,担心你酒喝多了之后又会上气不接下气,我整天愁眉苦脸,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知道我的心依然在你的身上,知道我不可能忘掉你,知道我依然爱着你,他替我拨通了你的电话。电话里,你说我回家你就来接我。我一直很天真,就凭你辞掉副总的职位,就以为你真的会和我一起走完这一生。第二天我就匆匆回到家里,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到家了,但是,事实再一次证明了我的理智,我并不是你生命中的那个人。

  我灌醉了自己,用一瓶一斤装的二锅头,但是就算醉了,我的心里仍然很明白,我把喝完后的空瓶用力往自己头上砸,试了一次,试了二次,试了三次……又用力往地上砸……我骂电视上那些镜头都是骗人的,为什么着酒瓶在我手里就是不会碎呢?我拨通了你老婆的电话,我在电话里质问她,为什么要死缠着你不放,为什么不成全我和你,我把所有的愤怒和怨恨都发泄在了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尽管我知道我是那么的无理和无耻,但是我做了,还做得很开心,是的,内心的恶魔这次又在唱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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