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水闻涛

蜀道难上青天,水波浪及塘沿。闻声心潮澎湃,涛起阵阵思念。
蜀水闻涛

07/19/2002

欺骗

个人珍藏, 原创日记, by Bob Kane.

欺骗

——完整版

云,是你的音容
点缀着我的天堂
雨,是你的惆怅
滋润着我的心房
看不见云彩
天使们纷纷失去翅膀
无雨的世界
心中的歌儿无人再唱
因为你是天使
我的生命为你激昂
因为你在歌唱
我的命运因你涤荡
牵着你的手,我才能飞翔
靠着你的肩,我要为你远航
看着你的脸,我不再彷徨
吻着你的唇,从此不再迷茫
我已来到天堂

原序

  说句心里话,对于自己的这段感情,本想让它永远的沉睡。因为那是一道非常惨烈的伤口,花了近三年的时间来愈合,仍然有一道异常醒目的疤痕。虽然已经没有了痛楚,但也仍不情愿再提起那段曾经令我痛不欲生的往事,毕竟人并不是一种能泰然面对悲痛的生物,起码我不是。我相信我是在逃避。现在,我之所以坐下来,用双手在键盘上敲出那段曾经付出的最真挚的感情,是因为石凡的《玻璃心》,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庞佳成(如果真有其人,我宁愿相信有),不想再看到如我一样痛苦的圈内人,尽管现在的我已经不再痛苦。我希望更多的圈外人能够理解,不,我仅仅希望他们能够了解,多一点宽容,少一分鄙视。我们都是正常人,就像左撇子一样。

新序

  作为一个人,我们应该做的是很多、很杂、很难;作为一个同志,我们应该做得更多、更杂、也更难。我们不是圣人,不是神,我们只是普通人,有血有肉的人,我们也会受伤、会痛,还会死亡。自然,我们也有爱,只是这爱与其他人有点区别,但本质上却是完全相同的。我们也会为了爱去奋斗,为了爱去创造。我们渴望自由的去爱,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找到自己的归宿。我们也必须爱,这是我们的权利,我们不会放弃,永远也不。因为人是为爱而生存的,所有的人都是一个情种。不懂爱的人,会有人来爱他;而没人爱的人,也会懂得去爱别人。爱是一种本能。

  在老爸的老家,有个算命的,跟我老爸是老朋友。老爸说他是当地出了名儿的神算子,他是个盲人,算命也有很多的规矩,但是很准,从来没有失算过。老爸还说,老妈怀上我以后,请他帮忙算过,说会生个女孩,于是老爸给我去了个听起来很男性化的名字,叫张珺,但“珺”的字面意思是一种玉。当我生下来后,事实证明我是男孩,老爸忙不迭的查字典给我取了另外一个名字,也就是我现在的名字--张瑾。而“瑾”这个字的含义也是一种玉,而且听起来却是女生名儿了。在我很小的时候,表姐曾对我说,换个名字吧,那是女生的名字,你叫张锦吧――现在想想,又有什么区别呢?那时的我还不大懂这些。大概到了小学五六年级,我才开始很讨厌这个名字。真的是很讨厌呢!
  小时候的我很害羞,长得也俊俏――这个字眼似乎不太合适,我喜欢玩一切女孩子爱玩的游戏,什么跳石板啦,抓石子儿啦,跳皮筋啦,过家家啦,等等等等。而我最爱的是跳皮筋,还是高手,因为我个儿高手巧心细,女生们都爱跟我一组,只要有我在很少会输的,甚至到了现在,我都还会跳呢。我喜欢一切女孩子喜欢的东西,除了洋娃娃,但在内心深处却也有那么一丝的向往。我还偷偷的穿过老妈的裙子。就因为这些,总有高年级的同学看我不顺眼,经常有事儿没事儿的故意欺负我,骂我假姑娘——我非常痛恨这个词,我不敢惹也惹不起更不想惹。因为爹妈传统的教育方式不让我惹事生非,要学会忍!所以常常在夜里一个人偷偷的哭。全世界的人都说男孩子要坚强,不能哭,古训: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个女孩啊!委屈的时候可以哭,高兴的时候可以撒娇。于是我开始幻想。想自己是超人,把那些总爱欺负自己的人狠狠的揍一顿;想自己是神仙,把他们统统变成猪。我就这样用懦弱的方法保护着懦弱的自己,起码这样不会落得个鼻青脸肿。
  就这么过了六年,忍受了六年。
  升入初中,满心欢喜的我以为从此不再忍受的时候,才发现那只是我幻想的一部分,班上全都是老面孔——这所中学和以前的小学是同一座大学的子弟学校。
  我没有灰心,我努力的改变自己,却改变不了自己骨子里的女性的阴柔。个子仍然高高的我,苗条的身材,白皙的面庞,到了青春期,没有明显的喉结,就是到了现在,我仍然没有明显的喉结,嗓音仍然细细的。配上张瑾这个名字,“假姑娘”仍然不绝于耳。
  那时候港台歌曲开始在大陆盛行,港台歌星风靡大陆,英文名也开始流行起来。处在那个年龄段的我跟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开始崇洋媚外,班上的同学多数都选择了小学时英文老师取的英文名,我也不例外,我叫Lewis。但我不甘心只有名没有姓。因为我英文不错,知道Lewis这个词更多的是作为姓,于是给自己取了Jefor作为名。我叫Jefor Lewis。其实Jefor这个词是我自己创造的,也不知道会在德语或是法语或是西班牙语或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语言中有这么一个很可能代表某种很不雅的意思的词也说不一定呢!管它呢,只要我喜欢。我甚至还为自己去了个中间名呢!并且还设计了一个缩写签名,这个缩写签名我一直用到现在,尽管后来我正式确定了自己的英文名。
  我真的很讨厌“张瑾”!它真的很烦,甩都甩不掉。
  从懂事起我就喜欢看男人的大手,喜欢看他们握紧拳头宽阔而厚实的手背,心想自己长大后也会拥有这么一双手的,可老天总是跟我过不去,事实证明我现在的双手仍然纤细得很,最怕被别人看见。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同志倾向的最初体现呢?而当我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同志,则应该是我念初二的时候。很偶然的一次知道了史泰隆,我被他发达的肌肉深深的折服了。更巧的是,不久我就买到了一张他的海报,我开始迷恋他,开始自欺欺人的幻想有一天能和他生活在一起,靠着他结实的胸膛,睡在他温暖的臂弯。
  在一个斜阳西下的傍晚,我偷偷地吻了海报上的他。是的,我吻了他。当时我吓呆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喜欢男人?而且是一张画上的男人,更何况我自己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啊!我害怕了。我惊恐的冲出家门,跑到楼顶上,蜷缩在夕阳照不到的角落里问自己:“我是不是有病?”“我是变态?”“我是不是在做梦?”于是我打自己的脸,掐自己的手,扯自己的头发,撞自己的头,甚至好几次想从楼顶上跳下去,来证实自己是在做梦。
  我哭了,我就爱哭。
  班里有个长得很是可爱的女生,坐在我前面。我对她有点好感,现在想起来那仅仅是一种普通的朋友间的好感,说得更近点,也最多不过是把它当妹妹看待。但当时的我怕自己真的变成别人所唾弃的变态。于是我写了有生以来的第一封也是最后的一封情书。那天下午,我把情书折成正八面体,偷偷的递给她。换来的却是一阵哈哈狂笑。我难受极了,我羞死了,感觉所有的人都在用不屑的眼光看着我,在唾骂我。我缩成一团,狠劲的掰着课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去。
  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出教室的,清醒后发现自己躲在花园的一棵大树下。是啊,我凭什么认为她会接受我呢?虽然我有很好的外在条件,但我的性格真的就如她所说的那样——母兮兮的。人人都说我是变态,有谁会喜欢一个变态呢?而我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一个女孩呢?又有什么资格去接受一个女孩的感情呢?更何况我仅仅是想以此来改变我的性倾向,我只是想利用她。说句心里话,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我突然发觉自己竟是如此的卑鄙。
我逃课了,做学生以来第一次逃课。
  光阴似箭,转眼三年过去了,一个新的环境,一个新的开始,我考进了区重点中学,开始了三年颓废的高中生涯。
  是的,在这个新的学校里,几乎没人认识我了。然而,天生不该有的丽质,不该属于我的嗓音,依旧成为我被称作变态的资本。可能是由于年龄的增长,我成熟了许多,或者说是因为压抑的太久,变得孤僻了,极端的孤僻。我更改了自己的英文名,也就是现在的这个——Ben Phoenix。凤凰总会涅磐的。而本名也因为户口上的一个笔误成了“张谨”,这多少让我找回一丝安慰。
  高中三年,我真得很颓废,那时的我已经确定自己是同志,我甚至真的开始暗恋我的同桌。就像所有处在青春期的非同志的同龄人一样,内心的不安分开始躁动,本能开始苏醒了。只是我所面对的更多,多得我无法承受,而要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所需要的勇气和代价却是我无法想象的。最终我还是选择了逃避,一天到晚泡在昏暗而潮湿的游戏机室里,昏天黑地的疯狂玩乐,来麻醉自己,麻醉自己的心,甚至以割脉来逃避现实。我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爱的权利,我的爱是污秽的,也只能是污秽的,是黑暗的,是见不得光的,或者说我跟本就没有勇气去爱。同样的,我也没有被爱的资格。
  我关闭了自己的心,紧紧的。
然而,爱,作为人类最无法控制的感情之一,拥有的力量是如此的巨大,是如此的无法抗拒,就像月亮永远无法逃出地球的引力一样。不然,古往今来,全世界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诗人、哲人、文人,等各式各样的人,花去大部分甚至毕生的时间来对爱进行描述、赞美、讴歌和奋斗。爱是人类的一种本能。
  他走进了我的生活,如同彗星带给地球的生命,他成了我的阳光,或者只是漆黑而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夜里划过天际稍纵即逝的流星。

  我已经不记得我是怎么认识他的了,只记得大专第一学期开学不久迎来了第一个节日——国庆节。学校组织开联欢。记不清是在会场里还是在教室里,似乎是在联欢前,可又像在联欢会上,他叫我今晚别回家了(我家离校近,每天都回家的),说就在他们的寝室睡吧。其实我早跟家里说了今晚不回家,打算在街上游荡一个通宵。会场上他说回寝室后弹吉他给我听,还说如果冷他有衣服的。我打心眼儿里高兴,因为十二年来,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同学间的友谊,第一次没被人叫做变态,第一次有人重视我,是那样的暖人心脾啊!然而,我却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为什么选择我?那仅仅只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甚至互相都不知道名字。我根本没有意识到那只是他撒下的一张网,一张无形而牢靠的网。
  散会后大伙儿回到寝室,真诚的互相自我介绍――之前并不熟的,特别是我这样沉默寡言的人——而他的名字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的。那晚热热闹闹的到了下半夜才睡下来,有一位后来跟我很要好的同学杨程,把他的床让给了我。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睡在寝室里,说不出的兴奋。我很奇怪我竟然会如此大方的接受这些人,要知道我其实孤僻的很。也许我的潜意识是渴望友谊的,渴望友谊来浇灌我本已枯萎的心。
  他的名字其实很好听的,最起码比我的好。他叫林枫。而他本人却长得那叫丑,啧啧,巨大的酒糟鼻无趣的挂在本已不宽的脸上,黑黑的头发卷得一塌糊涂,嘴皮厚厚的,我甚至无法再对他的样貌描绘下去,就这么一个奇丑无比的人,竟然打开了我紧闭的心,夺走了我的初吻。也许我已经是饥不择食了。当然我是不怎么以貌取人的。彼此认识以后,他每天下午都会送我回家,路上常开玩笑的说:“I love you. ”我通常都会很自然的回他一句:“I love you, too. ”我的思想其实是很开放的。
  就这么时间在一天天的流逝,他的网也慢慢的收紧,而贪婪,或者说愚昧的我只看到其中充满诱惑的饵。更确切的说,那里面根本就没有饵,甚至从来没有过。我已经饿昏了,晕头转向了。他一遍遍地说着那句I love you,我也一次次的回应着那句I love you, too.根本就没有发觉内心深处所起的变化,可能我的潜意识不让我发觉。讨厌的潜意识。
  “I love you.”像往常一样,在送我回家的路上,他又微笑着对我说,从他的表情看因该是开玩笑的。
  “阿枫,”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他,潜意识没有起作用,本能在告诉我我是个同志。“这样下去不行的。”
  “I love you.”他又对我报以一个微笑。
  “求你了,阿枫,别在这样了。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我害怕我会真的去爱一个男人。
  “I love you.”
  “……”我努里的克制着,鼻子酸酸得几乎要抽泣起来,强迫自己:那只是玩笑。
  “I love you.”
  “……”
  “完了,对我失去兴趣了。唉!”微笑仍挂在他脸上。
  他照样每天送我回家,照样重复着那两句I love you. 虽然我嘴上不再回应,但我心里清楚——我已经被丘比特的神箭射中!
  我俩的生活其实平淡无奇,每天我俩都会一起到食堂打饭菜,一起吃饭。一起去打游戏,我手把手的教他。他常常弹那首《小罗曼斯》给我听。我因此买了一把民谣吉他,虽然是把民谣吉他,音色却如古典吉他一样醇厚。这把吉他我的本意其实是买给他的,因为他没有。但他却从来没有弹过,甚至连碰都没碰过,理由简单充分,却又苍白无力:“我不弹民谣吉他!”而实际上他却经常抱着别人的民谣吉他弹个不停,对于我的质问却是一笑了之。我虽然心有不甘,却纵容他的无理。我开始学弹吉他,就从这首我最爱的《小罗曼斯》开始学起。然而他却从来没有教过我,一个近乎绝情的不是理由的理由:“你弹什么吉他呀!”真正教会我这首曲子的却是我后来玩得好的室友,他看不过去,才教了我。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弹的跟林枫弹的不一样的原因,事实上也比他弹的好听,他其实只是个蹩脚的三流爱好者而已。
  “I love you”之声仍不绝于耳。

  一个周末,我邀请他到我家玩。他很高兴的答应了,有点扫兴的是还有一位女同学一同到我家来了。到家后老妈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俩,当晚我留他在我家住了一夜(事后老妈很不高兴,一是我带女同学回家,她反对我过早的谈恋爱,二是他真的长得太丑了)。
  其实我不习惯跟别人睡觉的,那晚,我像以往跟别人睡觉时一样平平的躺下,拘束得很。没聊什么,我就睡着了。夜里,我醒了不知多少次,我感觉他似乎也没睡着,因为他睡得很僵硬;但又认为他睡着了,也因为他睡得很僵硬。我保持着平躺的姿势,迷糊中右手往他那边伸了伸,我触摸到了什么,“是他的髋骨吧。”我想。又觉得不是,他是微微侧向我睡的,那就应该是……我没有多想,也没有仔细验证,因为我还是对我是同志有所顾忌,但是我也没有把手抽回来,“就这样儿吧,”我心里想着,“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再次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刚亮,我俩都醒了,静静的躺着。
  “I love you! ”他再一次说出了那句打开我心扉的蜜语,带着熟悉的微笑。
  “I love you, too.”真的太动听了,以致爱慕虚荣的我想都没想就回应了他。我感到脸上热得难受。
  “你终于又回我了,”他高兴得说,“你对我又有兴趣了!”
  扑哧,我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臭美呀你!”
  不知什么原因,他突然钻进被窝儿扒开我仅有的内裤,看着我的老二,发出感叹:“唉,你跟我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哎呀!你干什么呀你!”我越发感到脸上热的难受了,但心里却荡漾着幸福的涟漪。
  我缓缓的睡进了他的臂弯,搂着他那比我还细的另一只胳膊。我再也忍不住了,我伏上去把我的初吻献给了他。我大胆的将舌头伸进他热乎乎的口中,感受他粘粘的唾液的味道,久久的,久久的。我想就这样一直吻着他的嘴,永远也不要分开。我甚至想与他化作两块石头,我害怕我会失去他,失去这来之不易的爱。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躲避,但他并不被动。这也就是为什么直到今天我也不愿承认他从来没有爱过我的原因。而那恰恰只是他收紧早已洒下的网的最后一步——提出水面。我已经是他的猎物了,我已经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水,没有了哪怕是一丁点儿挣扎的力气,或许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挣扎,而甘愿做他的俘虏。他是个老手,更应该是个高手,巧妙的设下一个为我精心设计,却在别人看来漏洞百出的低级的陷阱,等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往里跳。
  “唉呦,你好老练呀!”他惊呼。
  “这是我的初吻呢!”
  “不会吧,这么老练。”他的眼中泛出了怀疑。
  “真的是我的初吻,”我委屈的辩解道,“因为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接吻,相信我嘛。”
  “我没法相信,太老练了啦!”
  “我求你了,是真的。我不骗你。”我急了。说真的,我也觉得我太大胆了一点,换了我是他,可能也没法相信吧。但那是我的初吻。而他不是,他承认初吻给了一个女孩。
  “好吧,我信我信。” 其实他从来没信过。
  “那你是初吻吗?”我问。
  “不是。”他承认道。
  “能告诉我吗?”
  “是我们厂的一个女生,”他很平淡地回答我,“她是厂长的女儿。”
  “她喜欢你吗?” 他在骗我,谎言低级而可笑,我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
  “我俩感情很好的。”他撒谎。
  他太丑了,会有哪个女孩子喜欢她?更何况是厂长的女儿,鬼都不信。从那一刻开始,我知道他在骗我,每时每刻都在骗我。那都是一些不攻自破的幼稚的谎言。包括他的经典口头禅:“I love you.”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在骗我的钱,用现在我才懂得的一个词,就是MB(money boy)。 而我却没有跟他做过爱,我付出巨大的代价来换取他虚假的爱,他是成功的,他的确是个老手,用他丑陋的微笑,做作的蜜语无情的夺走了我的初吻,我的初恋。然而,我却像一只飞蛾,执著的往明知是死路一条的火里扑。
  “你会结婚吗?”我明知故问。
  “那是肯定的。”他的回答很坚定。
  “那我呢?”我心里酸酸的。
  “你也要结啊!”他笑道,“你是独生子耶。”
  “我不会,我永远不会结婚的。”
  他没有说话。
  “那你结婚以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吗?”
  “能。”他又在撒慌。
  “只要你幸福,我就会很快乐。”我惆怅的呢喃:“只要你别忘了我。”虽然心里酸得很,就像有千万根针在刺一样,但我深深懂得爱是付出而不是索取。我从心底希望他能幸福。我也真心希望他找到一个好女孩,我不会阻止他结婚,我也阻止不了,我根本就没有阻止他的权利。

  新学期开始了,我搬进宿舍里了,就为了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能多些,尽管不是同宿舍,我已经离不开他。
  我依然执著的跟在他的身后,一起游戏,一起进餐。照顾他的生活,照顾他的起居,照顾他的一切。
  他肯定知道我已离不开他,他的目的达到了,我再也没从他口中听到过那句让我魂牵梦萦的“I love you”。我给他买书,买衣服,买光盘,买所有我能买的一切,甚至往他的饭卡里存钱,却跟老妈说在学校都是他请我吃饭。他向我借钱,我从来不问他要多少,总是二话不说,倾囊而出,还问他够不够。我手头紧的时候,我第一次偷了家里的钱,老妈发觉后,还以为我吸毒,气的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
  我最不喜欢去的地方是电脑室(网吧),只要他去,我第一个跟进。还因此替他赔过一次他弄坏的光驱,几乎把套在我手腕上老爸遗留给我的劳力士手表作为抵押。我最喜欢到游戏机房,只要他说不去,我心里一百个答应。他追女生,我默默的祈祷:去吧,我的爱!等他碰一鼻子灰回来时,我还要安慰他,开导他。我把整个身心都扑在他的身上,却不求一丝回报。我真的是很贱很贱。
  我是他的奴隶。
  我幻想与他常相厮守,幻想与他朝朝暮暮;幻想每晚睡在他那比我还细却不失矫健的臂弯,幻想时时刻刻亲吻他在我眼中颇为性感的口唇。我爱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需要为什么。从我俩的个儿头看不出为什么,我172的个子,而他却160不到;从我俩的样貌儿看不出为什么,我皮肤白皙,模样儿俊朗,而他硕大的酒糟鼻已经掩盖住了他所有其他的缺点;从经济状况也看不出为什么,我虽不是什么富家子弟,好歹家里开了个小卖部,而他三位老哥虽都已工作,但父母厂子里不景气,经常发不起工资,他尽从我这儿抠钱用,一会儿买饭卡,一会儿买书,买衣服,买光盘,买所有能买的东西,我甚至不知道他自己的钱都用到哪儿去了,尽管他每周回家都拿百来块的生活费。他极尽全力编造种种谎言来骗我,我明知他的把戏却甘愿受骗。就因为三个字:我爱他。没有任何的附加理由,爱是没有理由的,也不需要任何苍白无力的虚伪理由。
  我无法想象没有了他,我是否还能够活下去,是否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又或者是否还有意义。
  他开始回避我了,这是他的预谋,也是我料想以内的事情,但我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的突然,以致我没有丝毫的准备。
  “借二十块钱给我。”他又向我借了钱,口气听起来像是我欠他的。他说要去网吧玩通宵,我虽然心里不愿意,但嘴上却满口答应,并跑到宿舍二楼找我高中的同学借钱,我几乎被他榨干了。
  “别去了,好吗?”把钱递给他之前,我问。我真想他今晚能陪陪我。
  “要!”他回答得简单而很坚决,这也是我必然会得到的答案。
  我没再说什么,他接过钱,连谢谢也没说一声,转身就走。眼睁睁的看着他头也没回的走掉,我心里说不出得难受。我几乎想冲上去质问他为什么。
  那晚我第一次喝酒了,喝醉了,灌了自己整整一瓶枸杞酒。杨程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吐得一塌糊涂,撞得头破血流。
  “发生什么事儿了?”杨程一边关切地问我,一边把我背回了寝室。
  “我想老爸。”哑巴吃黄连的我,有苦说不出啊!虽然喝醉了,但是心里清楚得很。世俗让我无法道出:“我爱上了林枫,我失恋了。”
  “他已经去世五年了,那年我十五岁,再过两个月,我就十六岁了,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好想他。”我其实是在说林枫啊。
  “我知道你太压抑了,好好休息吧。”杨程很关心我。
  “你想见林枫吗?”他又问。
  “……想!”我怎么会不想呢?如果不想,我就不会为他如此糟蹋自己了。我努里忍着眼泪:“既然我们玩得这么好,当然想见见了。”补充的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觉得画蛇添足,根本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我去帮你找他回来。”杨程很热心,我敢打赌他知道我对林枫的感情,而且理解我,只是他不说,我也不说。
  “他在物电系旁边的网吧里。”
  “你等着,我去叫他。”目送着杨程走出寝室,我心里满是感激。但我知道林枫是不会回来的,我了解他,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
  那晚他没来看我,几天都没来。
  我病了,发高烧三十九度,在病床上躺了近两个星期。然而,他却自始至终都没来看过我一眼。病好以后,我发疯似的跟着他,想补齐这近两周来对他思念的煎熬。终于,他那天约我傍晚在图书馆后的花园里等他,说有话要对我说。他约我时神采飞扬,满心欢喜的我以为他回心转意了,连自习课都没上,就老早的跑到花园里等他。我在想他会说些什么,而我又该怎么回答。我运量着回答他每一个问题的答案,甚至憧憬着我俩美好的未来。胜利往往能冲昏人的头脑,爱情却能使人丧失起码的理智。
  “你知道别人在背后说我们什么吗?”他准时赴约,口气平淡。
  “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
  “他们说我们俩在搞同性恋。”他的口气依然平淡。
  “不会吧。”我有点害怕,“他们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不知道,别人就看不出来?”
  是的,别人能看出来,他们能看出来我对他好,能看出他对我的冷漠,能看出我俩彼此对待方式的巨大反差。连杨程都问过我是不是再跟林枫搞同性恋,我含糊其辞,答非所问。
  “我们以后不要来往了。”他保持着令人窒息的平静口气。
  “我不管,我喜欢你,你知道的。I love you. ”
  “但是我很反感同性恋。”他的口气终于改变,变得那么不屑。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I love you?”我瞪大了双眼,仍然对他抱有一线希望。
  “那是开玩笑的,你竟然当真了。”面对我的质问,他仍然在找借口。
  “玩笑?开始的时候可能是玩笑。后来呢?为什么这个玩笑会一直开了半年多?当我说出我真的爱你时,你为什么不说你只是在开玩笑?”
  “真的是玩笑,我以为你也是在开玩笑。”他东张西望,躲避着我的目光。
  “那你那天在我家里为什么要亲我?”
  “是你亲我,不是我亲你。”他说的是事实。
  “那你为什么不避开?”我大声的责问他。
  “我……”
  “你?你是在欺骗我,你再骗我的钱。”我哭出声来,“你根本就不爱我,甚至更本不喜欢我。”
  他沉默着,不敢看我一眼。
  “看着我!你看着我呀!”
  终于他抬起头,我直视他,从他尚算明亮的小眼睛中看到的是欺骗,那里没有哪怕是一丝的真诚。“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没有一句话是真话。我替你考英语,替你考线性代数,你甚至不教我弹吉他。你瞧瞧你现在身上穿的,衣服,裤子,鞋子,甚至袜子,那一样不是我给你买的?我为你付出了一切,你却要我别再跟你来往。是的,流言蜚语是可以杀人。我知道这是不正常的,我是不正常的,我给你的爱是不完整的,我不能满足你的欲望。我也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我只希望能对你好,我并不奢求你的回报,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把我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并没有其他过分的要求,我不强迫你吻我,不强迫你跟我做爱,我强迫过你吗?没有,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我为你第一次从家里偷了钱,老妈以为我吸毒。我把我最珍视的派克金笔送给你,却对老妈说不小心弄丢了,要知道,那可是我老爸的遗物啊。我甚至为你差点搭上这块同样是老爸遗物的劳力士。我把自己交给你,而你却如此简单的抛弃我……”我已泣不成声。
  他头也没回的走开了,甚至没有说声对不起。

尾声

  终于他离开了我,再也没见他来上课。见不着他了,我再一次关闭了自己的心,紧紧的。
我退学了,而他也重新回到了课堂上。
  ……
  ……
  我始终不明白:人,为什么要欺骗别人。

原后记

  之后的两年里,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两年,我整整哭了两年。但是我没有寻短见,可能是我变得坚强了吧。距今已过去三年了,我彻底走出了低谷,现在的我,回想起来也不再有丝毫的痛苦。只是觉得当时真的涉世未深,太单纯了。想总结一下,也没有了感觉。虽然后来偶尔有他的零星消息,但已经没有了见他的愿望。我真得忘记了他。如果哪天我见到了他,我想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对他巨大而丑陋的酒糟鼻报以一记老拳:“这是我欠你的!”
毕竟我不是中文系毕业的,对这篇处女作,真觉的拿不出手。
另外,文中所有人物的名字都不是真实的,包括我的英文名。我还不敢道出自己的真实姓名,我斗不过世俗偏见,这时我对读者唯一的“欺骗”。但是我和阿枫的名字确实有真实的成分,猜吧。
  我已经彻底的面对现实了,我是gay。真得很有讽刺意味,gay这个词原意是“受欢迎的,高兴的”,它也可做“同性恋”解,而同性恋又是不受欢迎的,因次也就不高兴了。唉!可悲啊!
  我们是可悲的,同时,我们又是可爱的。
  我们是可爱的。Gay 是受欢迎的,不是吗?

Buchubuchu
二〇〇二年六月二十二日凌晨 5:02

新后记

  之所以要重新整理修改这篇文章,是希望能写得更详细更好一些。不过还是不怎么满意,配不上“完整版”三个字,只能算是终稿吧。
  前些天,我的一个非常要好的高中同学放暑假回来,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的我,本已决定鼓足勇气告诉他我是同志的事实,但当一次无意间他提到《蓝宇》时的口气,我蔫儿了。其实我只是想找个倾诉对象而已,很多事情憋在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儿,特别是这件事。
世俗真的很讨厌。如果有一天,有人站出来领导同志运动,我会积极参加,我要为我的自由奋斗,就像黑人运动,妇女运动一样,我也要争取我的权利。当然,要我第一个站出来的话,我做不到,我根本不是领导的料。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也可以像曾经有位美国人对我说的那样:清晨,我会站在门前,大声的对天吼道:“我是同性恋!”

Buchubuchu
二〇〇二年七月十九日凌晨 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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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自“欺骗”

  1. 写博挺早啊,这时候我还不会电脑呢

  2. 我从来都没觉得你像假姑娘儿呢,你有胡子也,哈哈

  3. 你的博客好早啊。我是2006年开始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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